「卜洋大逃猜」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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卜洋月刊-official:


01
  卜凡第一次见到李振洋那会儿,才六尺出头的个子。


  那时候树上青杏子刚染了点儿黄,百年不来外人的村子里突然抬进了一辇轿子。轿子往亭长家抬,村里人也跟着往亭长家涌,不过是图个新鲜乐子。大人们说瞎话不打草稿,信口胡猜,讹传那大轿子抬来的,是亭长在城里面讨的婆姨。


  卜凡不信。


  他阿爹给亭长算过命,他这辈子只娶得到三房太太。这是天命,天命不可违,违命要折寿。他卜家是这十里八乡出名的神算,亭长怎么敢犯这个忌讳?


  他决定亲自去瞧个究竟。


  料到亭长家大门口定是水泄不通,正门是万万不可走。卜凡三两下爬上自家屋顶,一路沿砖沿瓦地摸到了亭长家的后院,趁院里来回搬行李的小奴不注意,他轻轻一跃钻进院子角那棵大枇杷树上。这棵枇杷树养的好,枝粗叶大,把卜凡身板遮得严严实实,却不妨碍他从树叶缝往外瞄。


  不一会儿,四个家仆扛着那桐木轿子晃呀晃着进来,稳当当地停在后院。


  卜凡呼吸一滞,细着心去瞧轿中个人到底何模何样。


  帘子"哗"地被掀开,下来一个青衣白裳、玉簪束发的....男的。那人身形清瘦,看起来和卜凡相仿年纪,个子却格外高挑,头顶都将要碰到门楣一般,腰间还衔着两枚玉饰,碰在一起"叮叮当当"十分清脆。这地界,尘土飞扬,很快打黄了他皂履的布边。


  卜凡一双眼睛尽盯着那个人俊秀面庞上,心中大呼不好


  ——亭长不能娶姨太便去包小倌,这年头怎么谁都要效仿一把哀皇帝啊!


  他腹里暗叹世风日下,脚底没太注意,一哧差点滑下树去,饶是双腿紧紧夹着树杈才幸免于难。可他这一动,整坨郁郁葱葱的大树冠子都沙沙晃起来。


  几个家奴刚要离开,被他这么一闹纷纷回过头来寻找动静的源头。卜凡顿时紧张起来,出了一脑门汗,干脆闭上眼做好被人揪下来的准备。那脚步声愈来愈近,卜凡巴着枝桠的手也愈攥愈紧,却听树下有人开口道,


  "无妨,是我刚刚不小心撞到了。你们快去帮亭长的忙吧,我已经安顿的差不多了。"


  家仆们又不是村口天天追狗跑的二孬子,怎会被这么拙劣的谎给糊弄过去。无奈自家主子吩咐了叫他们滚蛋,只好低头称"喏"。


  脚步声都渐渐远了,卜凡这才松了一口气。这气刚吁出去还在脸前边儿呢,树下的人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,吓得卜凡是又倒抽凉气。


  "嗳,你下来吧,他们都走了。"


  卜凡被人逮了现形,只得尴尴尬尬地从树上爬下来。那人就坐在树下井边的小石凳上,笑着看他。


  卜凡跳下围树的石坎坎,毫不嫌脏直接就往黄土地上墩,盘着腿和那人面对面坐着。那人见他举止不羁,就也松了架子,笔直的背脊一下跟弹弓上的软绳似的没了形,往井栏上随意一倚,道,


  "说吧,躲树上干什么。"


  卜凡撇撇嘴,合着这公子哥儿还跟他玩起了官府那一套,懂不懂啥叫入乡随俗啊,一点不亲和。没好气地回答,


  "那我敞开来说了啊,我来瞅瞅,是谁家大闺女要进亭长的屋!"


  话刚脱口卜凡就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,嘴咋这欠呢?万一真把这人气着了,那几个抬轿子的还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啊!可惜这说出去的话就像大翠她娘往田里泼的洗脚水,收不回来。卜凡只能强装镇定,惴惴地瞧对面人的反应。


  对面那位脾气居然还挺好,听了卜凡的话不仅没生气还咯咯地笑,


  "结果没看着大闺女,是不是很遗憾啊小孩。"


  "你喊谁小孩儿呢?我看你也不见得比我大。"


  作为方圆十里最皮的孩,居然被一个新来的小白脸叫小孩,卜凡觉得很煞面子,不过脑袋地据理力争起来。


  "是嘛,你多大。"


  "二七。"


  对面笑的更欢了,"那这声哥哥你叫定了,我二八哈哈哈哈..."


  卜凡真想把他笑的直耸的双肩给摁下去,再好好教育他不要倚老卖老的人生真理。家仆的脚步声却不适时地再次响起,卜凡一个激灵跨到墙根轻轻松松翻身上墙,临了冲下面人道,


  "哥哥你叫什么?"


  "你这哥哥叫的倒挺顺溜...我呀,李姓,讳振洋。"


  李振洋仰首去看骑在墙头上的少年,


  "你小心点..."


  "我叫卜凡,他们都叫我二子。"


  卜凡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,听不懂什么讳啊名的自我介绍,心里直犯嘀咕,咋还有五个字的名字?挺特别啊。摇摇脑袋晃出去乱七八糟的想法,卜凡抬手冲自己家方向指了指,


  "我家往东南边一直走,挂了'算命'旗子的那家就是,门口还有棵大杏子树,别认错了..."


  李振洋歪了歪头,卜凡清清嗓子继续说,


  "我的意思是说,你要是闲...可以来找我玩,我带你晃趟子,算是今天这点意外的小赔礼。"


  李振洋被他故作老成的腔调逗乐,笑得嘴角碰耳朵,


  "...行了你快下去吧,他们等会来了你就跑不掉了。"


  卜凡点点头,熟练地跳下那堵不算高的泥墙。


  墙内传来小声的询问,


  "他们叫你二子,我叫你小凡可好?"


  咋把我叫的跟个女孩儿一样,卜凡腹诽着,想着他城里人可能就是文绉绉的,手一挥道,


  "你顺口就行!"
 


02
  次日晚饭后,李振洋得了一晚的闲空,就往东南边找。远远地便瞅见一棵茂盛的大杏子树,树下有个男孩儿正啃着一颗黄杏。


  李振洋慢悠悠走过去,


  "小凡!"


  卜凡被这么一喊有点不习惯,麻溜地站起来,局促不安地拍去刚刚爬树染上的浮尘。李振洋笑呵呵从他兜里顺走一颗圆溜溜的杏儿,


  "谢谢啊。"


  "小偷小摸,真不要脸。"


  "你昨个儿自己说要赔礼,怎么是我不要脸了?"


  李振洋挑了颜色最饱满的一块咬下去,甜滋滋的汁儿是相当鲜美。树下的少年懒得和他辩,抓抓衣角,


  "咋,要不我带你玩去?"


  月已经悄悄爬上了山西头,卜凡扯着李振洋宽大的衣袖往村后那片大芦苇荡走。李振洋平常穿丝履,不能淌水,玩不尽兴。索性褪了鞋袜,挽起裤腿,跟着卜凡一起往水里摸。


  李振洋从小养尊处优,一双腿就没晒过太阳,白白嫩嫩。卜凡盯着他露出的那小半截白藕一样细皮嫩肉的腿,莫名地吞了口唾沫。


  他俩赤着脚在芦苇滩水浅的地方走,月亮弯弯的,打碎在池子里,就像摔烂的青蛋壳,泄出蛋黄般金灿灿的星辰。


  两个人从天到地的扯皮,人物静物小动物,一概说了个遍。实在没得聊了就互骂,倒还别有生趣。


  水将漫过脚踝,芦苇根边青苔石下还伏着几只小螃蟹。卜凡看着有趣,拦住正往前走的李振洋,弯腰去捉螃蟹,


  "你等会儿,给你看个有意思的。"


  李振洋这个人,个子和胆量成反比,一怕鬼二怕螃蟹。可这刚认识谁会把自个儿把柄一股子抖落出来呢,卜凡并不知道他怕这八条腿的玩意儿,还兴致勃勃地以为定能让李振洋眼前一亮。


  卜凡俯下身去捉螃蟹,天黑李振洋只瞧见他弓着腰,至于到底在做什么根本就不知道。


  直到一只半个巴掌大的螃蟹怼到眼前。


  李振洋吓得整个人都绷紧,紧紧咬合着上下牙才忍住了来自内心深处的尖叫。事后卜凡不仅被锤了一顿,还被迫给人剥了一旬的螃蟹。


  "哥哥你 还没到中秋节吃这么多螃蟹干嘛"


   "就是乐意使唤你"


  "...暴殄天物"


  芦苇荡风静静的,月光浮在两个人身上。


03
亭长家多是来处理公事的大人来往。卜凡这种小孩子都不太受大人待见,所以他就算来了,也会被大娘用笤帚赶出去,根本见不上李振洋。


  李振洋自从上次路过堂阴的时候,看到卜凡跳来跳去躲大娘的扫把的滑稽景象,尽管当场特没良心地发出了爆笑,后来还是很有人样地提高了去卜凡家玩的频率。
 
  一开始李振洋还有些缩手缩脚的,试图去抓自己那并不存在的人设。渐渐的,大概是男孩子天性使然,李振洋放开了玩、真害起来的时候那是卜凡都不敢恭维。


  两个人一开始斯斯文文打水漂,到后来半黄草地里逮兔子,最后还偷偷放火点燃了隔壁抠门的卫大妈家里攒了半个秋天的桔梗。


  村子里没有私塾,卜凡从小就没念过书,只是父亲教了识字,然后自己偶尔也整几本书看。家里的书全是八卦周易,早就把册书的线都翻崩了。卜凡一度处于书荒之中,直到李振洋的到来。


  一开始卜凡只借个一两本,李振洋也大方,干脆就送他。后来卜凡胃口越来越大,一次要搬走半箱子,李振洋这才心痛起来。


  "诶,小凡你拿点什么跟我换。"
 
  "我...我给你摘杏子"


  "..."


04
  李振洋这个人,温柔的过分。他凡事都会顾及人家心里舒服不舒服,说话也轻言细语的,语速慢却叫人很享受。


  他就这样慢慢地占领了卜凡心脏的高地。


   自从有了李振洋, 卜凡不和隔壁大翠玩了,全村长得最漂亮的钱家三女儿打招呼卜凡也不太答应了,就连杏子树也不能分散他对李振洋的注意力。


  在李振洋第一次揉他脑袋的时候,卜凡就在心里拿看门的大黄发誓,整个村都找不出比李振洋更温柔的人。


  ——就是有点难伺候。


  梳头不会捉鸡不会下田更不用说。索性什么活都不让他干,卜凡擦着汗的时候,才发觉李振洋的温柔全他妈是个幌子,骗得人家心尖尖跟着他颤,他指哪人家跳到哪。这样他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犯懒,啥事儿都不用干。


  但当卜凡做完活儿后,喝着李振洋给他舀得一瓢清凉凉泉水时,刚刚发的牢骚就全部作废了。


  李振洋笑起来,就像阳光流转在刚熟的杏果一般饱满好看;说话时就像那只喜欢在杏树根上蜷着睡觉的小猫低低地叫唤。


  卜凡最喜欢杏子。


  他敢摘下大框大框的杏子精心做成蜜饯,敢跟所有抢他杏子的人宣布主权,可对着李振洋,那点情那点寄托一个音儿都不敢漏出来。


  李振洋没说清楚过他家里究竟是什么情况,卜凡也不曾追问。可单单从衣着言谈,还有亭长截然不同的态度,卜凡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。


  李振洋啊,就像挂在小楼西边天上的月亮,像大佛塔顶上的屋檐,像每年杏树最高的枝子上结的那颗最润最甜的果。


  他是最好的,可他从来都不是谁的。


  不是什么别的原因,你就是够不上。你向着他的方向去蹦去跳去招手,他看不到你。


  卜凡的个子仍欠着李振洋一点,李振洋还能搂着手去薅他本就乱糟糟的头发。


05
  不知道哪天卜凡撵上了李振洋的个头,甚至比李振洋还要高上几分。


  两个人反应过来视线关系颠倒了的时候,李振洋正值弱冠。生辰那日没有大摆,只简单办了两三席酒,再请村里最有威望的女性长辈为他除尘沐发,代替他的母亲给他加冠。


  这是这儿弱冠年的土庆法,李振洋多少有点不习惯,但记得几年前卜凡跟他说,要入乡随俗。吃着饭呢,有马蹄声哒哒哒靠近亭长家门口。


  李振洋急急匆匆赶出去,捏着那封绢纸,打开一看落款,耳尖眼角不知觉就红了。鼻子一酸,呼吸一稠,那眼泪就凝在了睫毛尖,揉成一个球再"啪嗒"掉在纸上,晕出一摊水痕。


  那天吃完酒,李振洋拉住卜凡说是吃太饱要晃趟子。


  卜凡原来问过大翠,稀罕一个人是什么感觉。大翠意味深长瞄他一眼,"咋地,瞅上谁家大闺女啦?"卜凡呸一声,"你爱说说,不回答我问别人去。"大翠扯着发尾想了半天,说,"我只知道和我夫君成亲那天,我这心里啊,跟有杆子在撞一样,隆隆地响。"


  李振洋拉住卜凡手腕的时候,卜凡只觉得胸口有个什么在疯狂的跳动,要被擂破似的,四肢都漾着快活的温热。


  可他看到李振洋眼角还是未去的红意,那温热又冷了下来。他不喜欢看到李振洋失落的样子,像是自己的失职。


  卜凡跟着李振洋走到芦苇滩,北方三月的夜晚还好生有些凉意。李振洋怕冷,耸着肩膀找到钓鱼的游人留下来的凳子,就窝住不动了。卜凡坐到他旁边,伸手去摸他刚束的发冠。李振洋任他摸,还把头靠在了卜凡的肩膀上。


  "小凡,你爹跟我说你是看相的天才。"


  "对,就是我,厉害吧。"


  "那你帮我算个命吧——"


  李振洋抬着眼睑望进卜凡那双陡然幽深的眸。卜凡手上动作倏然停止,支吾片刻,道,


  "不行,卦不算至亲。"


  李振洋笑了,"至亲,我也是你至亲吗。"


  你是我红线的那一端,是姻缘石上缠绕的情缘,怎能不是至亲呢。可卜凡不敢说,


  "你是我洋哥,除了我亲哥,你就是我唯一的哥哥。"


  "我是你哥哥。"李振洋笑着点点头,"是啊...我是你哥哥。"


  良久无话。


  卜凡侧过脑袋看他眼睛已经眯起来,一副欲睡模样,就自作主张把李振洋捞起来抱回了亭长家。李振洋赖在床上,看着就要离开的卜凡背影,小声地念了一句。


  "小凡,我要走了。"


06
  李振洋走的时候天还没亮,那轿子就这么伴着曙光"吱呀吱呀"地走了。


  卜凡起了个大早去亭长家扑了个空,回来以后就捏着玉玦坐在杏子树下发呆。这玉玦是他二八生辰那天,李振洋亲手从腰间取下塞到他手里的。


  "如果我哪天离开村子了,你以后去找我,拿这个就能进我家。"


  卜凡倚着树干望着黄泥路的远处,一如当年李振洋靠着井栏深深地望着他一样。


  他就这么看着,视线尽头有着什么希冀一样固执地望着。


07
  李振洋从小和别的男孩不一样,家里兄弟都喜欢侍女伺候,自己择的几个奴才却都是家丁。


  当年他无意间往那枇杷树缝间一望,比自己小个岁把的男孩紧张又害怕的神情惹得他忍俊不禁。本来以为是遇到小个乖巧的弟弟,没事也乐得逗他,没想到小孩抽条是长势凶猛,一尺多的身高差硬是被他追了回来,反倒变成自己短他两寸。


  那束阳光到底是什么时候打进自己心底的,无从得知。


  李振洋能感知到的是,每次接过卜凡剥好的螃蟹、剔好的鱼肉还有大捧大捧金色的杏子,心里就别样地舒服。还会有,不愿意卜凡为别人做这些事的念头。


  走之前他拉着卜凡去芦苇滩,是因为那晚月色很好,很浪漫。他以为这样最容易烘托人的情感。


  在他听到"至亲"的时候,心里是那样高兴,雀跃着几乎跳出嗓子眼。下一句"哥哥"却又将他打回原形。


  李振洋鬼迷心窍地把那块玦颤颤巍巍塞到卜凡手里的时候,他知道自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。那块玉从他出生就随着他,多半都杂着檀香。


  那是家传要给将来的王妃的玦。


  李振洋原来是李家王朝的皇子,生母卑微,只是一个才人的调香侍女。说是皇子,只在衣着生活上好过平常人家,实际上每日都饱受欺凌。单说这名字,他就没有办法获得父亲的赐名,只能叫着三字贱名。


  后来他母亲有幸再孕,总算是升为了妃子。可好景不长,因李振洋与其同母所出的胞弟李英超聪颖才能皆远超同龄皇子,惹得大片妒忌。当时乔妃在后宫独坐一方,威胁他母妃送走一个儿子,不然就让他母子三人死于非命。


  弟弟年岁尚小,李振洋主动拉着母妃的手,要她送走自己,这才有了进村的大轿子。


  弱冠那年,终于是收到母妃亲笔娟书,只道李家最近人才辈出,母妃也是品级渐高,弟弟已经成了太子的人选。


  "翌日回宫,积年苦难折煞吾儿也。"


08
  四年后。


  卜凡接手了父亲的家业,他的确是看相的天才,从未失误,名声越传越大,生意也是越发兴隆。


  钱袋很快鼓囊起来,父母对成亲的催促也变得频繁。


  卜凡说,好。我去一趟都城看看,回来就找姑娘成亲。


  这些年接的客人五湖四海,遇到达官贵人时,卜凡总会顺便问一下这玉玦的来历。终是遇到了朝廷重臣灵尚书,见此玦,大惊,道是此物极像后宫宠妃灵嫔娘娘家传之物,是姻亲信物。


  卜凡闻言,轻描淡写地说是自己捡来的,心里却在那时便定下了去都城的夙愿。


09
  李振洋出门打算去市集转转,大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个摆摊算命之人。那人身长八尺有余,面容俊朗,颇似当年摘杏子的那个少年。


  那先生再一侧身,腰间赫然一枚白玉蟠龙玦。


  卜凡在刚到都城就四处找李府,找到了就在门口支开摊。这会儿正给不知谁家小姐算着,一抬头那李府大门口却站着一人。那人白衣如昼,长身玉立,眉眼依然是那夜月下的温柔模样。


  腰间一枚白玉玦,正与自己相配。


10
  "算命吗,先生。"


  "哟,这可不敢——卦不算至亲。"


  "何为至亲?"


  "手足兄弟胞衣姊妹,父母儿孙伯叔舅婶...还有共饮同心酒之人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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